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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稚的诗:无法说出的晚安(外3首)

【字体: 】 【编辑日期:2020-02-10 09:44】 【作者/来源:管理员】【阅读:

一队、两队,

一拨、又一拨……


你从地上来,

他从天上来,

此刻,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叫作前进、前进,或者逆行。


不顾一切地去,

不顾一切地爱,

与其说急切的需要,

不如说慨当以慷,接受召唤。


忘掉自己是个父亲,忘掉自己是个母亲,

忘掉自己是爱人、孩子,

就这样像剑一样地出鞘、出征,

此刻,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战士!


凛然耸立,巍然屹立,

和灯盏一起穿过黑暗。

谁说和平年代没有英雄,

倒下的是身躯,

偈语一般,灿烂银河星汉。


想起坦然、泰然这个词,

我怎么能够坦然,

我怎么能够泰然,

我的目光时时追逐着你,

奔腾、高涨、沸腾,依依不舍、牵挂,

是这几天我的感觉。


想给你打个电话,

又恐有诸多的不便,

我想说些什么,

但是哪一句能够担得起我的叮嘱、我的心愿,

唯有祈祷、祈祷,

等待、等待,

今夜,无法说出的晚安。




与城同在啊


这个冬天,一颗心为它蹙着。


风翻动树叶,弄乱了一地的阴影,

口罩、护目镜,从未谋面的场景,

请不要告诉我,

这些都是一些珍贵的记忆啊。


一些人想出城,

一些人想进城,

燕雀留了下来,

而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在你的怀里出生,

我在胡同里长大,

黄鹤楼的风雨,

东湖的鱼虾,

我以为这是一个永生的童话。


一幢幢的楼房,像不经意的排列,

空洞的街道,四通八达,

平淡无奇的我,

竟然做了向往己久的王。


街边的灯,兀自地亮,

墙角的花,兀自地香,

门庭紧闭,

多少人用恐慌编织了一件衣裳。


我站在高高的楼上,

武汉,你依然那么魅惑、美轮美奂,

我想念你羽毛上的色,肌肤上的光,

我想念你旁若无人,理直气壮。


曾经沐浴过风,曾经淋沥过雨,

商贾辐辏,百货骈阗,

枪声炮声也曾为你凭添风流,

我不相信,美好会被一夜覆盖,

武汉,你是一座前仆后继、颠扑不破的城哪。


今夜,请允许我不理会世人的目光,

请允许我不理会内心的芜杂,

今夜,请让我再一次低下去,

抚摸你的土地、你的波涛,江城的月光。


这是我的家,

我不会放弃它,

与城同在啊。




我一字排开的兄弟姐妹


小区门口。你们笔直地站在那里,

白口罩,旧棉衣,

身上没有半点装饰。


冷风呼啸,沉重的呼吸。

你们牢牢地站在那里,

路口似乎就是你们的岗位。


绿麦地,灰村庄,

像是村头小景,

你们站在那里,

哦,那更像是一种仪式。


你们站在那里,站在那里,

淮水托着月亮,

沱湖、樵子涧托着你,

大巩山是你无言的背景,

今夜,你晃动在谁的梦里。


我看不清你的容颜,

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眼里的深情,

炽热、仁爱、坚定……

谢谢你,你让我成为了一个虚怀若谷、懂得感恩的人。


请战书、红手印,

志愿者、突击队……

每说一次我的心就闪亮一次,

你在这里啊,你一直都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用泪花铭记住你的身影。


日子一天一天成为过去,

有的人回到天上,有的回到地下,

在天地之间,在大风大浪之间,

你很自豪地说,你选择了一次堂堂正正站立的机会。


寒冷在你们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我不知道如何能让你们更暖和一些,

唯有点燃一炷心香,一盏心灯,

请不要说,我们有着隔山隔水的距离。


冠状病毒?

在冠状病毒面前,

应该先给你们加冠、加冕,

如果神在人间,请再给你们生出天使的翅膀。


谁敢说天有不测风云、命该如此,

我一字排开的兄弟姐妹,

我一年到头奔波在大地上的草民,

我深深地知道,你们不是一棵稗子!



它们站起来了,站到了高处


叫醒一个词,火神,

叫醒另一个词,雷神,

叫醒这两个蛰伏在我们身边久远的人。


此刻,除了风声、虫声、鸟鸣,

世界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

所有的耳朵都倾听一个声音。


我俯视着那里,

不,我除了仰望,还是仰望,

每一束折光,每一片亮光,

都是我的赞美,我的希望。


不再是遥不可及,不再是咫尺天涯,

这被镜头无限放大的场景,

我们可以用手去摸,

我们可以用心去贴。


我隐约听到号子,

我隐约听到战鼓,

我感受到了急促的脚步,

我感受到了党旗下的誓言。


不要说你们独对空城、独对旷野,

不要说你们独对风裹雨挟,

那么多人把你们移栽到房间,

那么多兄弟啊,群星般把你们朝拜!


改一片天地,换一片天地,

火神山,雷神山,

它们站起来了,

它们己经站到了高处,

它们在万物之中又超过了万物,

我忽然感到,死亡

仅仅是个不敢剥开面纱的小丑……



(作者:武稚,五河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获全国冰心散文奖、全国孙犁散文奖大奖、安徽省社科类奖、全国鲁藜诗歌奖、安徽文学奖、曹植诗歌奖、合肥市“十大读书之星”等。)